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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犬(下)【这章发糖】

写在前面:本来之前恶犬就完了,但大家想要吃糖,我就写了个下,凑合着看吧,希望喜欢,多多评论可能会掉落新的贺红文哦(写着写着被这俩娃迷得死去活来的本lo主如是说道)

3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莫关山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牛奶,动也不动的看电视。

贺天从房间里拿了新的换洗衣服,出来就见到对方张着嘴一副紧张的模样。

电视里在播动物世界,一只鹿死命的奔逃,最终还是逃不过豹子尖利的爪牙。

“操。”莫关山骂了一句,恶狠狠的按掉了遥控器。

回头看见贺天倚在墙上,慵慵懒懒的望着他。

莫关山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嗓子里被堵了块海绵,想说什么都仿佛要先挤掉多余的水汽。

“继续看啊,别管我。”贺天顿了顿,把那句“就当自己家”吞了下去。

“我去洗澡。”莫关山抓了抓头发,从沙发上拿起毛巾,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你......你先洗吧。”

贺天淋的雨比他还久,他好歹也是找了个屋檐躲呢。

贺天拿了手机,侧过脸,用很平静的语气说,“”要不一起洗?”

莫关山看见他的碎发还在不停滴水,他张了下嘴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

贺天瞥了一眼莫关山,后者故意看向一边仿佛在说“我一点儿也不尴尬一点儿也不别扭。”

喷嚏来的十分及时,贺天看见莫关山的脚步停在了浴室门口。

心里建设了良久,莫关山的声音略带烦躁的传来,“一起洗就一起...”回头贺天已经拍拍屁股回房了。

“靠!又他妈耍我呢吧。”

贺天揉了揉纸巾,气定神闲的听莫关山骂街,他被门口的一双拖鞋给绊了一跤,进浴室又差点撞到柜子,随后脱了衣服,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在黑暗里笑了起来。

午夜时分,空气变得异常干燥闷热,莫关山不肯睡床,非得在沙发这儿扎营根地,空调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关了,莫关山睡得又热又渴,频频起来喝水。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摸错了地,想去厨房倒水却跑到了厕所,跟刚脱了裤子的贺天面面相觑。

俩人都瞬间清醒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贺天饶有兴致的看他纠结别扭的样子。

“我来喝水。”莫关山粗着喉咙说。

“来这儿?”贺天指了指马桶。

“喝你大爷!”莫关山瞪了瞪眼,“你家厕所跟厨房长差不多,黑灯瞎火的谁他妈知道啊。”

贺天向前走了几步,堂而皇之的盖上了莫关山的手,往后轻轻一按。

“灯在这儿,记住。”

莫关山看着他一双眼睛眯起来的样子,细细长长,带着一丝狡黠和点点星光。

贺天打了个哈欠,捏了捏他的肩膀,见他没有抗拒,又摸了一把他的后颈,一触即放。

莫关山摔进沙发,脑袋陷在蓬松柔软的被子里,他觉得有一些恍惚,又有一点清醒。

指尖还有贺天刚洗完手冰凉的温度。

颈侧也是。

脑子里嗡嗡作响,肚子里又饥肠辘辘,怎么都睡不着了。

直到五点多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已经十一点了。

莫关山有一秒钟的怔神,慢慢坐起来,反应了好一会儿。

哦,这是贺天家,他睡在贺天家的沙发上。

他真是饿得头晕眼花,除了昨晚吃一口三明治以外,屁都没有,胃里直泛酸水。

他掀了被子,速度的扒拉开了冰箱。

一翻开就他就气了。

贺天还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吸血鬼。

冰箱里一水儿的进口蛋糕,冰淇淋,巧克力,翻了半天连颗菜都见着。

莫关山好不容易从犄角旮旯里翻到一根压扁了的火腿,立马拿了两片吐司夹着吃了。

他屈着腿,在阳台上晃荡了两下。

小区里有俩老头下棋,下着下着就吵起来了,被各自老伴儿给领了回去,免不了一顿数落。

不远处有宽阔却拥堵的马路,神色匆忙却充满朝气的行人。

今天阳光很好,莫关山眯了眯眼睛,忽然笑了起来。

敢情绕了那么一大圈他还啃着三明治呢?

只不过人贺天家的吐司和火腿可比那小超市的好太多了。

快速干掉了一袋吐司后,门铃响了,莫关山胡乱抹着嘴,慌慌张张将桌子擦干净,去开门的时候还掉了一只拖鞋。

“您好,这是您的外卖。”

莫关山把嘴里最后一点儿面包屑吞下去,“我没点外卖。”

外送员把东西放下,回头查了查信息,“是贺天,贺先生家吧,没错啊。”

莫关山狐疑的打开一看,煎饺,豆浆,油条,小米粥,鸡蛋饼,包子,烧麦,小馄饨......

有钱人也真是够不要脸的。

“你人呢?你外卖到了。”莫关山窝在沙发上给贺天打电话,“点那么多,够吃一天了吧。”

贺天那边信号好像不太好,发出呲呲呲的杂音。

“你吃吧,我现在有点儿事。”

莫关山心想你怎么不早打来,我都吞了一袋三明治了。

“吃不完放着。”贺天说,“挂了,我有事。”

 莫关山瘪了瘪嘴,刚想把电话挂了,就听见听筒那儿传来一阵刺耳的倒塌声。

“喂喂喂.....”莫关山喊了几声,没人应答,但是屏幕还是亮着的,显然通话并没有结束。

怎么回事儿?

莫关山一怔,随即竖起了耳朵。

“我操你大爷!”

他将听筒贴着耳朵,一下被吼得振聋发聩,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换了只手拿着,那边又一阵模糊的叫骂声,混杂着啤酒瓶砸到地上的乒乒乓乓。

沉默半晌,他听见了无比清晰的碎裂声。

然后电话自动断线了。

莫关山双手交握的指头一紧,第六感告诉他,贺天出事了。

被揍了?被堵了?遇到抢劫的了?

莫关山来回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个小人阴暗的吹胡子瞪眼,“反正昨天贺天也没来救你,你何必上赶着救他?”

一个小人笑眯眯的认真劝慰,“可是他昨天让你留下过夜,不然你就只能跟流浪汉一样睡大桥下了。”

莫干山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最终视线停留在那团冒着热气的早餐盒上。

他又打去电话,对方已经关机,心口忽然升起一股无名火来。

“操,老子就不该跟你回来!”

莫关山无奈又气势汹汹的冲出门,借了楼下一初中生的脚踏车。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前脚一蹬,骑出了很远,留下一地尘土。

贺天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地上流了一滩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那些人的。

他动了动胳膊,酸胀的疼。

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贺天想站起来回家。

一阵汽车鸣笛声透过闷热的空气,急响而来,又很快消失,贺天抬起头,循声而望,废弃工厂里很暗,几乎没有光,莫关山踩着一辆与他身形不符的小车,长腿屈着,忽明忽灭的光照在他脸上,晕成朦胧的光圈。

他下了车,一步一步朝他走来,一身黑色几乎要融入阴影里。

贺天站在原地没有动。

莫关山的眼里有一簇火苗蹿动,愈演愈烈。

他们只有一步之遥。

俩人静静的杵着,跟个木头似的。

“你他妈是傻逼吗?”莫关山压了压嗓子道。

他盯着贺天不断流血的手掌,紧紧皱起了眉头。

“你贺天多了不起啊,一个人打十个,哟.....看他们屁滚尿流,哭爹喊娘,是不是心里很痛快啊,是不是跟压迫我似的,得意死了?”

“给你申请一个史上最会打架高中生的名号行么?整一片儿区都他妈跟你混!牛逼了你!”

“金刚铁手啊!赤手空拳接玻璃瓶,杂技团还招不招人啊!我给您瞅瞅!”

莫关山跟机关枪似的笃笃笃乱放炮,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他的手。

话是很难听没错,但贺天愣是从这里面觉出一丝不显山露水的关心来。

“疼。”他忽然开口道。

莫关山上前捉住了他的手,来回掂量,“妈的,那么一大口子,不疼就怪了。”

贺天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笑。

不动声色的将十指与他交错,莫关山居然还没发觉,神情专注来来回回看他的伤口。

“去医院吧。”

他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贺天背上的墙灰。

贺天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刚才神气活现的,不知为何忽然就恹了。

莫关山在没有空调的小出租车里将脸别开,高温蒸得他耳尖一阵发热。

贺天又嘟囔了一阵“痒”,大概是伤口进了灰尘,莫关山不得不低头朝他的掌心呼了一口热气。

回到家后,莫关山主动去菜场买了菜,做了一顿大餐。

可惜伤患手疼脚疼,筷子都握不稳。

莫关山跟伺候老太太似的帮他盛好了饭菜,沾好了酱料,将碗筷移到他面前的时候,贺天忽然捉住了他的手。

纱布磨蹭着他的手腕,有些痒。

“吃不了。”

“吃不了就去死。”莫关山烦躁的嚎了一嗓子。

贺天眼巴巴的看着他,莫关山怀疑他是不是学过变脸,平时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大爷样,怎么就忽然让他觉得眨一下眼睛就可怜兮兮呢。

“我为谁受的伤?”

莫关山瘪瘪嘴道,“又不是我让你帮我去揍他们的。”

贺天说,“你的钱我还了,我现在才是你最大的债主。”

莫关山说起这个就来气,“这群王八蛋,收了钱还拿玻璃瓶划你?老子改天非得揍得他妈都不认识!”

“重点是这个吗?”贺天嘴角噙着笑。

“那重点是.....”

“喂我。”

莫关山整个人有一刹那的僵硬,真想立刻两眼一抹黑倒了算了。

“张嘴。”他气呼呼的舀了一勺饭塞进贺天嘴里。

对方一边吃一边盯着他看,让他张嘴就张嘴让他闭嘴就闭嘴,乖巧得一点儿也不像贺天。

莫关山弯着腰,俯身喂他,贺天偏过头,两人的视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像是隔着黑夜和黎明的对视。

贺天眯着眼睛笑,满身的锋芒都收敛了起来,屋里暖黄的灯光让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柔和。

里面像是有光,瞳仁里有水,最后汇成了一条绵延的小溪。

莫关山的碗掉了,俩人同时去接,掌心相叠,热度从指尖蔓延到心脏。

莫关山听见自己胸口一阵鸣响, 呼吸间都带着莫名的力量,贺天伸手捋了捋他乱七八糟的头发。

“手不是没事儿么,自己吃。”

后知后觉的莫关山推开了他的手,赌气似的埋头扒拉着饭菜。

收拾完碗筷后,莫关山在客厅踌躇了很久,一口气喝了半杯水,想着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敲开了贺天的房门。

“今天谢谢你。”

贺天没有说话。

莫关山平时骂人的话张口即来,一说点好话便比口吃还不如。

“你.......”

“手疼了跟我讲,我给你换药。”

“咳.....就这样,你睡吧。”

他蹭的一下退出房门,呼了一口气,用手扇了扇风,抬头看着遥远夜空湿漉漉的月亮叹息着那句辗转反侧都没问出口的话。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4

第二天,贺天没去学校。

他发烧了。

莫关山看他闷在被子里的脸,像只煮熟的番薯。

给他喂了药后,贺天钻进被子里,闭了眼睛。

莫关山有点后怕,拿了凉水和毛巾给他物理降温。

“是不是伤口发炎了?我们去医院吧。”

手无意间碰到他的脖颈,一把汗,莫关山推了推他的肩膀,“贺天,你起来,我们去医院,你伤口发炎了。”

“没事。”贺天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将他往怀里带。

莫关山没有防备,一个不小心便被他双手揽住,又怕动作太大让他不舒服,只好僵硬着身体将脸往后挪了挪。

贺天灼热的呼吸喷在了他的颈侧,火烧火燎。

莫关山叹了口气,“别闹了,去医院。”

贺天含糊的说了声不,靠近着与他身体相贴,俩人之间紧密无缝。

哎操,莫关山要疯了。

又不能动手打他,这一个实打实的病号呢。

贺天又变本加厉的将腿挂在他腰上,搂得更紧,莫关山不管怎么往后退都没法儿避免跟他呼吸交错。

他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聊聊。”

沉默着的人忽然开口,莫关山吓得不轻。

“你没睡着啊。”

贺天的声音又低又哑,让人莫名升出一股燥意,心里发痒。

“嗯,头疼。"

“烧了38°能不疼吗?”

贺天睁开眼睛,伸手将屋里的灯关了。

“你家的事儿我知道了。”

莫关山的呼吸猛地一窒,来不及走掉就被贺天紧紧的捏住了肩膀。

“我想听你自己告诉我。”

“凭什么?”莫关山迷茫了一阵,最后变得无措,连声音都颤抖起来,“凭什么要管我。”

贺天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不容置喙的说,“告诉我。”

莫关山沉默了,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紧紧捏着拳头。

“你爸欠了赌债。”贺天的声音平静的从被窝里响起来,“借了高利贷,卖掉了家里唯一的饭馆,为了还钱什么活都干过,最后进了监狱,你妈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走了,留下你一个人,你想给你爸还钱,可是你还小,没有能力,你只能跟着别人去收保护费.....你......”

“闭嘴!”莫关山的声音发着抖,胸口不停起伏,他想要起身,手却被贺天狠狠拽住。

贺天闻所未闻,继续说,“你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流氓,你开始叛逆,打架,白天嚣张得为所欲为,到了晚上却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啃面包。”

“你的自尊不允许你向任何一个人低头,你要靠自己的努力把钱赚回来。可是你没本事,你只能靠骗靠抢,靠你的一身蛮力和不怕死的劲头。”

喉咙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莫关山看不见贺天的表情,一股莫名的怒火窜动着往他心尖上烧,快要烧成灰烬,叫嚣着飘散出来。  

贺天翻了个身,平躺着面对天花板,沉默了许久。

床边的人忽然动了,贺天感觉到他掌心有些湿热。

莫关山拂开了他罩着自己眼睛的手,像只凶狠的恶犬,翻身压在他身上,露出尖利的爪牙,攥起他衣服前襟用力往前一扯。

“你他妈懂个屁!”

贺天咳嗽起来,“不懂你说给我听!”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莫关山声音透着狠戾,却渐渐的低沉下去。

贺天掌心的伤口开始渗血,他换了一只手,摸了摸莫关山的头,“我不懂,那你就说给我听。”

空气像是被细线牵扯着,稍作流逝五脏六腑都疼。

莫关山的呼吸从粗重转而平静,然后静静的下了床,从包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滤嘴被他咬出了一个牙印,开口就是一片云雾腾腾,“你说的没错,我从小就是坏胚子,荒废学业,顶撞老师,打架斗殴,坑蒙拐骗,除了杀人放火,我什么都做了。”

“我需要钱,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我要还债,我要等我爸出来,把我们家的饭店赎回来,小时候我跟着赵哥混,贴小广告,发传单,饭店收盘子,代打,我都做过,有一次我偷偷藏钱被打了个半死,钱全被他收了。”

“很可笑吧,你能想象吗?我那时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拿存钱罐砸了他的头,我的一块两块全都沾上了他的血,后来他昏了,我慌了,被他的小弟抓起来一顿猛揍,最后还倒赔了几千块。怂吧,真他妈怂啊我。”

“遇到你之后也是一样,我处处被你打压,无力反抗,就跟蝼蚁一样,你们随便哪个人都能轻而易举的踩死我。”

“你觉得我想过这样的生活吗?呸,那是没办法,我要是投胎投好点儿,我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贺天,我说过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

“我孤立无援,至始至终一个人,我也想过回头,可是回不了,因为没有岸,我只能一抹黑走到底,走到死。”

贺天的双唇抿成一条线,“如果我做你的岸呢?”

这句话将莫关山的一颗心攥起来,似在火上煎烤,还能听见心口噗噗噗的冒着气泡,几近沸腾。

“我以前觉得你是一只恶犬,遇人就挠,呲牙咧嘴,永远藏不了兽类的血腥与残忍。后来我又觉得你是一只不怕死的鸟,哪儿有路你就往那儿撞,哪怕踩在最尖最刺的荆棘上,哪怕周遭沉默世界灰暗,哪怕惊涛骇浪跌跌撞撞,你都无怨无悔的往前飞。可是现在我觉得你是一只刺猬,卷起来给人看的表面是扎人的一根根刺,而有人对你好,也会露出白白柔软的肚皮。”

莫关山没有说话,贺天的鼻尖马上就要碰到他的脸了。

可他却没有躲开。

是躲不开,还是不想躲开。

莫关山的嘴唇张了张,只能发出细微的一个单音节来。

“你......”喉咙暗哑干涩,“为什么让我说这些。”

“把伤口挖出来就不疼了,我等它重新结痂。”

贺天闭上眼睛,沉声道,“往前走就好,顺着光,无论前方是沙漠还是大海,你在走,就不要怕。我说过,别丢了你自己就行了。”

莫关山闭上了眼睛,贺天轻轻的啄了一下他的嘴唇,渐渐的往上移,而后是鼻尖,眼睛,眉毛和额头。

最后嘴唇带着灼热的温度擦过他的耳朵。

砰地一声,贺天重重的倒了下去。

莫关山保持着被他亲吻的姿势呆了一秒钟,才附身探他的额头,滚烫得要烧起来,连同他的心。

如果他没听错,贺天近乎温柔的对他说了一句话。

别把你的伤口藏起来。

他想给开灯重新打一碰水,对方却死死的抓着他的手不放,莫关山皱了皱眉,又忽然觉得心口一软,他的手干燥温暖,被他紧紧握着的时候,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滚烫却轻柔,居然会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小时候他跌倒了,如果周围有人他就哭,没人他就爬起来。长大后他再跌倒,如果周围有人就爬起来,没人就哭。

可是在贺天面前,他有时候忍不了。

他觉得自己一向坚强,或是逞强。

可是这些伪装的外壳遇见他就莫名变得脆弱了,变得不堪一击了。

莫关山看着贺天安静的睡颜,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真操蛋,该不会是喜欢上了他吧。

这个在学校里总是欺负他,却在他受伤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的家伙。

这个表面上看起来不好接近,却有着比谁都柔软的内心的家伙。

这个会对他凶,对他闹,对他笑,对他耍无赖的家伙。

这个说“别丢了你自己就行了”的家伙。

莫关山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他想伸手把心挖出来,在冷水里浇上一浇,又不舍得浇灭这团好不容易燃起来的火。

贺天睡得很沉,绵长的呼吸带着粗重的鼻音。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莫关山忽然觉得心软成一团,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他完了。

小番外

1

那天那场莫名的暧昧迭起最终以俩人的闭口不谈告终。

贺天手上的伤好了,只不过这人还利用债主身份欺压他,莫关山左右试探,也没挖出那天他为什么要这么说的原因。

“你是不是一发烧就开始做心灵导师啊?”

“啊?”回应他的是某人一脸无辜张嘴讨食的样子。

“操。”莫关山把碗一丢,“你他妈自己吃去。”

“喂,你真忍心看我这么吃一个小时啊。”

“滚你妈的蛋,老子有事出去,别给我装。”

莫关山换好衣服,匆匆出门,离开前看见贺天跟幼儿班小朋友似的一筷子一抖,眼巴巴的看着他。

“哎操,我服了你了。”莫关山抓了抓头发,把凳子一搬,抬起他的下巴就是一顿猛塞。

“够了没。”

“唔。”

贺天眯着眼睛看着他, 他的瞳孔颜色很浅,有着褐色的眸子和好看的眼角弧度。

莫关山愣是被他看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不觉就红了耳根。

贺天慢条斯理把嘴里那堆东西咽了下去。

“你热吗?”明显话里意有所指。

“神经病。”莫关山骂了一句,在对方想抓他后颈的时候一溜烟跑走了。

“我最近晚上都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做。”

贺天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收敛,起身堵住了他的路,“去哪儿,干什么,跟谁?”

这浓浓的查岗语气让人发笑,莫关山最近被贺天难得的温柔以待弄得胆子大了起来,不由得开始回嘴,“你是我老婆么我要跟你报备?”

“嗯?”贺天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莫关山模糊的笑声被他含在了口中,贺天一只手趁着墙,双腿抵住他的去路,唇瓣间细细摩擦。

“去哪儿?”

一只手捏住莫关山的下颚,舌尖在他口腔中翻搅,吮吸,透着一股浓浓的狠劲。

莫关山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率先推开了他,然后跑得飞快。

贺天舔了舔唇上的小泡,双手摩挲着,先是一怔,继而嘴角一弯,笑了起来。

莫关山嘴巴痛得要死,天晓得贺天吃错什么药了,忽然间吻他。

他怎么去上班啊?

靠!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暑假工。

莫关山抹了抹嘴角,坐下来等车。

贺天不是有意跟踪他的,实在是觉得很好奇。

莫关山缺钱他是知道的,但是债都帮他还完了,他没必要二十四个小时之中十二个在打工。

贺天跟着他一路拐进了一个弄堂,穿过小巷子,来到了一家破旧的修车厂。

莫关山熟稔的跟老板打招呼,然后换了制服就开始工作。

贺天躲着,看莫关山忙前忙后,点头哈腰,弄得浑身脏兮兮,修车厂的工作又多又杂,直到中午还不能休息。

一点多的时候他才捧着一碗凉掉的盒饭草草撩了几口。

贺天有种想把他立刻拉出来甩手不干了的冲动,可是他忍住了。

莫关山的脾气他可真是摸太透了。

于是贺天躲在角落里,一躲就是一下午,看着莫关山弯着腰滑进车底下,拿着螺丝修修弄弄,一脸乌漆墨黑。

“谢谢老板。”莫关山拿了工资,笑得弯了眼睛。

贺天又忽然觉得这一天憋屈的躲在墙角边,闷热脏乱都不算什么了,看见他笑,就很值得。

令贺天没有想到的是,那天晚上,他收到了莫关山的第一份礼物。

是一个dellmansole的篮球。

名牌货,要好几千。

“给我的?”

“嗯,生日快乐。”莫关山有些别扭的咳了一声,“小礼物,比起你为我做的差太多了,你不是一直都喜欢这个么,我.......”

贺天忽然抱住了他,他觉得莫关山有些瘦了。

“干......干嘛。”莫关山结巴了,“不要算了。”

“你怎么有钱买这个?”

莫关山笑道,“我捡的,我跟你说,有个傻逼掉了一个皮夹,里面好多钱呢,我捡起来还给他,他给我了一叠酬谢金。”

他说话的热气喷在贺天脸上,贺天将下巴压在他肩膀上,显然不信,“是么?”

“不信算了。”

贺天看着他一会儿,然后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极尽缠绵和温柔的。

莫关山有了一点回应,轻轻舔了一口他的小齿。

贺天抬手摸了摸他的侧脸,道,“谢谢你。”

对方笑得眯缝了眼,仿佛终于松了口气。

“不客.....”

复的又被贺天吻住,这一次,有些来势汹汹,勾过他的腰往怀里一带,鼻尖蹭了蹭他温热的皮肤,再把吻渐渐加深。

莫关山有些喘不过气来,贺天双手捧着他的脸,摸了摸他的头发,双唇贴着他的耳朵。

“莫莫。”

这一叫,差点把莫关山叫软了。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莫关山垂着眼眸,极尽掩藏,但还是被贺天发现了他不同平日的,带着笑和羞怯的眼睛。

贺天当然知道这个礼物是莫关山辛辛苦苦没日没夜打工赚来给他的,所以宝贝得不得了,某天见一借了它的球跟展正希打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球已经沾满了污水,还蹭破了一点皮。

平时从不对好兄弟发火的贺天差点拿着扫把把他们轰出了屋子。

被莫关山一把拦住了。

“你抽什么风啊?”

贺天抿着嘴唇,“他弄坏了我的球。”语气还颇委屈。

见一悄悄跟他咬耳朵,“我的山啊~你家这位太可怕了吧,不就弄脏了他的篮球么?就要对我赶尽杀绝!”

莫关山眼睛一瞪,“什么?你弄坏了我的球?!我花了好几千买的!你大爷的!给我修好了回来!”

于是见一非常苦逼的被逐出门外。

他跟展正希嘟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展正希一头雾水,“???”

2.

初雪那天正好是圣诞节。

莫关山带着帽子,一手一个烤番薯,贺天走在他身边,将手伸进他口袋里取暖。

“嘶.....烫死我了。”莫关山吐着舌头大口哈气。

贺天忽然说,“你还想不想知道答案。”

“什么答案?”

“你曾经问我,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的答案。”

“那你说。”莫关山依旧在跟番薯作斗争。

“我不是对所有人都那么好的,只有一种人......”贺天笑着拨弄了下他的帽子。

“哪种?"莫关山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贺天从嘴里轻哼一声,勾了勾嘴角。

他的眼神在空中虚无缥缈的晃了一下,最后准确的停在了莫关山脸上,雪不停下着,模糊了他的表情。

逆着光,贺天好像是在笑,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可爱的人。”

他说话的热气喷在莫关山脸上,让他一瞬间的发怔。

“狗屁。”莫关山低头咬了一口番薯,又甜又暖,却还是让他烫到了。

贺天笑了笑,在玻璃窗上哈了口气,用指尖一点一点勾勒出一个爱心。

莫关山也笑,往旁边添了个爱心。

他想起了贺天曾经对他说的最令他心动的一句话。

诶,我也一个人,你也一个人,要不要和我过?

多久?

一辈子。

3.

某天在厨房,莫关山正专心切菜,贺天就从后面抱上来了。

“别闹,我做饭呢。”

贺天从背后亲他的后颈,一路沿着脊背摸下去。

莫关山吸了一口冷气,差点切到自己的手。

“去煎个蛋。”

“我不会。”大少爷两手一摊,捏了捏他的腰侧。

“这你都不会?你真是......”莫关山翻了个白眼,想抽他。

“你不教我怎么会?”

执着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莫关山脖颈上被他吮出两道红红的印子来。

“别瞎几把摸!刀起刀落的,小心割了你那玩意儿!”

“你这一点就炸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

“好不了,我就这样.... 你有本事别点火。  ”

“不,我不仅要点火,还要放火,纵火,燃火。”

“你敢。”

“如果你愿意,我就什么都敢。”

“........”

“去你妈的。”

彼此的呼吸交错,渐渐的在空气中凝固成绮丽的味道。

“去你妈的.....”莫关山仰头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在贺天锁骨上留下来一个红印。

“去床上。”

fin

(之前那段贺天的心灵鸡汤设定就是在这家伙发烧烧糊涂了的时候才讲的,毕竟他也是很傲娇的一人,要开诚公布的聊聊,必须在某一方不太清醒的情况下,当然这肯定也是真心的了。总之,写得太差,也谢谢大家观看,有意见尽管提,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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